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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走孟良 雾游蒙山
发布时间:2026-10-19点击数:[]

一到放小长假的时候,大学生们就会分为两派——“宅家派”与“出游派”。今年中秋,我也当了一回“出游派”,随家人一起去了临沂。

清早,从食堂买了全家的早饭后,我们直接从学校出发了。一路的新奇与激动没能消解我早起的困意,颠簸的道路几次让我猛然惊醒,而后又不知不觉地睡过去。睡睡醒醒了几次,我们就到了孟良崮,那时候天上正下着迷蒙的小雨。

孟良崮战役纪念馆是此行的第一站。进入大门后是不长不短的一条路,路的两边是两片方形的水塘,水塘绿波浅,不知是这水本就清绿,还是周围高耸成墙的树丛将它染成翠色。水中几尾游鱼金红墨黛颜色不一,偶尔摆尾游上那么几下也掀不起什么水波,倒显得整片浅塘更像一块翠色的玻璃,只有雨丝斜落时,水面才会被惊动,才会活起来。

路的尽头是阶梯,阶梯上是一尊铜铁铸成的孟良崮英雄像,再往后是一座三角形的建筑,想来这就是纪念馆主体了。大概是因为中秋佳节人们都忙着回家团圆,又因为愿意一大早偕雨走孟良的人实在是少,整座馆中只有我们一家四口,再配上这多云阴雨天,实在是冷清得过分。我裹了裹外套便登上阶梯走向主馆。那三角形建筑的外墙是暗橘红色的,是一种会让人想到铁锈的颜色,远看很有纹理,近看那些粗糙的纹理居然由一枚枚型号不一的、嵌入外墙的子弹构成。暗橘红色的外墙像是被子弹打穿的血肉,那些被掺入其中的白色粗砂粒又像是血肉之下忽隐忽现的森森白骨。每每想到这个外墙,我都会赞叹设计者的巧思妙想,随后更感受到一种庄严肃穆的敬意与悲凉。

馆内存放着一些孟良崮战役的旧照,烈士英雄的遗物、遗诗等,与别的博物馆、纪念馆别无二致。主馆后是一片水杉林,水杉们一排排、一列列,就如一支军队一样,整齐地站在那里。每棵水杉前面,都有一个小小的石碑。我走过去瞧了瞧最边上的一个,烈士才16岁。小的时候我对年龄没有实感,每每跟着实践活动的队伍参观纪念馆,听着那些烈士英雄的事迹,总觉得离自己好远好远。现在我的年龄已经比16岁要大出许多了,再面对烈士的事迹,那些从前在书本上写了千千万万遍的敬佩感动,此刻才真正地充盈我心底。

孟良崮上一位位鲜活的烈士英雄,如今都成了石碑上一颗颗冰凉的石刻星星,闪烁的光芒照亮了今天的我们。

中午我们驱车到蒙山脚下,一路上雨水如落星般敲在车窗上,曲折下落若素枝交错,越下越大,而后连成一片水幕,令人如坐波涛里。

下午见雨歇了,我们一刻不敢耽搁,上蒙山去了。

蒙山的路是百步九折的。我们坐着游览大巴上山,刚过一个弯便能马上看到下一个弯。即使游客坐在车侧面看不到车前路况,也会感觉到沿途身体就没有平稳过。

颠簸着来到半山腰的位置,雾气越来越浓,不过只是浓,并不重。就像那种极其轻柔通透的薄纱,叠再多层还是能够隔着它看清每一棵树、每一株草的样貌,恰恰能让人看清,又刚好看得不是那么清,不恼人,反而增添了一点韵味,让这山景没有那么乏味无聊。

再往上走,细雨霏霏,雾气成霭,雾变得厚重起来了,像实心的云。能见度太低,大巴车便不能再往上走,我们也就下了车自行上山游览。

到了一处寺庙平台,栏杆外全是白花花的一片,你根本分不清那到底是云还是雾,能看见的只有最近的一圈山石草木。寺庙中有小猫几只,大猫很亲人,蹲下来招呼一下它便走过来同你亲近,小家伙们还怕生人,见了人只会远远地瞧瞧,喵喵叫两声然后绕道走开,都有趣可爱得紧。

再往上就到了龟蒙顶的玉皇殿,周围的每棵松树上都挂满了红色的许愿带。这些许愿带被雨雾打湿,凝结出的水珠被劲风吹到我脸上,使得我有些睁不开眼。我觉得每一滴水珠或许都带着一个人的愿望,所以才那么大颗、那么纯粹。

玉皇殿前的台阶又高又陡,成人爬上去尚需要些力气,我妹妹那样的小孩子更是需要手脚并用才能登上去。人登上去后,是不会想要去看那庙和庙里的神像的,因为当人从那里往下望时,整座山和云雾都在脚下,只会觉得自己如同登天做了神仙一般神气。

丝雨锁重山,迷雾遮望眼。一朝登神殿,也成一时仙。

下山的时候,真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“上山容易下山难”。人会腿抖,会害怕,会留恋,会迷茫。腿抖只是最表面的难,还会害怕哪一步走错了直接摔下去,还会舍不得在顶部看到的风景与那时的神气。上山时有山顶作为目标,每走一步都是有希望、有意义的,下山就不一样了,既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山脚,也没有美丽的风景给步伐赋予意义。做人和登山是一样的,走到高位难,从高位下来更难。

下到了山脚,此行便圆满结束,有一种说法,自古一处名胜只会出一篇名篇,滕王阁有王勃《滕王阁序》,泰山有姚鼐《登泰山记》,我自知笔力不足,不求赞誉,写此一小篇只为记心中实感,若能为此地添彩则更好。(作者:王楚瑶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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