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夏的科大像一盘五彩斑斓的调色盘,突然某一天这个盘子被淘气的夏天打翻了,所有的颜料融合成一个颜色,便有科大的秋天。从云端朝下看去,秋天的科大像一团在琴岛海滨与珠山云麓间熊熊燃烧的火焰,燃得那样炽烈、那样壮丽。
这里的秋天总是来得猝不及防。记得我在为母校作的《科大颂》里面写过这样一句:“秋风一夜惊吹起,杀尽山南山北花。”三年之后回看这首《科大颂》,我猛然察觉到当时并没有把科大之秋的神写出来。
一想到秋季,人们总会想到萧萧落木、瑟瑟秋风,然而科大的秋天却是与众不同的。
科大的秋天有着许多独特的元素。山科临海,向南几公里便是碧波无尽的黄海,海风常年裹挟着海洋的浩渺之气滚滚而来,激荡、滋润着山科这片沃土。秋天是红色的,海洋是蓝色的,而科大的校徽亦是蓝色,红色的形体与蓝色的灵魂交织构成了科大之秋的底色。海风的气息是无形的、运动着的,而科大之秋是凝实的,在海风中微微起伏,这方秋天便活了过来,像大地上流动的肌理一般。
墨水河如一条玉带横亘山科,让科大的秋天更添一抹柔情。自古逢秋悲寂寥,但是在秋日阳光的照耀下,墨水河依然闪烁着一河星星似的光芒,让人心底暖暖的。
秋风中,一片落叶摇摇晃晃地落下,轻点河面,然后随着水流,从C区的14号教学楼一路飘到B区的若水园。旁边有学生嬉笑着经过,它就那样静静地看着,仿佛心底潜藏着无尽的心事。我坐在若水园旁的长椅上,看着那片落叶出了神。
一霎那,我的灵魂分出了一丝,构成了一个淡淡的虚影,凌波而行,向着那片落叶飘去。它看着学生们出了神,直到我来到它的眼前,它才发现我的存在。我的神识猛然进入了它的身体,在它发黄的叶脉中穿梭,最后与它的灵魂融为了一体。
我看到了它的一生。
初春时节,它努力从芽苞中钻出来,身边都是学生们的欢声笑语;盛夏时节,它与兄弟姐妹在微风中摇晃着身姿,下课的学生们从它身旁经过,它好奇地打量着一个个陌生的面庞,默默偷听了许多人的秘密;深秋时节,它瞅准时机,晃动身体,随着一阵秋风飘向不远处流淌的河水,开启了一段全新的、神秘的旅程。它这一生,无比短暂,却又无比幸福。
它常常想,这幸福来自何处呢?后来它明白了,幸福来自身边不断的人文滋养。寒冬时,会有负责园林的爷爷为树干裹上一层厚厚的稻草,以确保养料能源源不断地通过树干输送到芽儿上;春夏时,经常会有学生跑来与它合照,不时还有猫儿与麻雀经过,给它带来未来几天的好心情。
我的那丝灵魂从落叶中抽离出来,回到了现实世界。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,我经历了那片落叶的一生。我的心神久久激荡,半天才缓过来,就像南柯一梦,那片落叶里面藏着我的槐安国。原来,最让它难以忘怀的是几个月间来来往往的学生们。是啊!科大之秋不只有大海这个特殊的符号,也不只有墨水河等景物,还有同学们的欢声笑语和炽热青春,正是这无数年轻身影的存在,真正为科大的秋天增添了许多色彩。
在这片青春洋溢的土地上,无论春季、夏季、秋季还是冬季,每个季节都会是五彩斑斓的画卷。(作者:宗雍康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