久思甚深,最终还是提起笔写下了这段故事,故事不长也无法短叙,只得让我逐字吐露。
当一个孩子呱呱坠地的时候,总会有几个人为此高兴。我的祖父母是农民,家境贫寒,却用他们辛勤的双手,为父亲与叔父创造了良好的成长环境。祖父身材矮小但总有使不完的力气。在我牙牙学语的时候,祖父忙完农活一定会背我到农田里看看,好像在同我炫耀着他打下的“江山”。那时我天真幼稚,爷爷健康犹能务农,我的偶像是我的爷爷。
十年留守家乡,我从小便对祖父产生了依赖性。记得祖父第一次做的饭是和我脸一样大的包子。我用小手将包子抱起,踉跄地站起来,大口地咬着包子,就尝到了豆腐的弹牙与粉条的细腻,以及白菜那种甜甜的感觉。自此我爱上了它。那时的我最多只能吃半个包子,而爷爷总会将余下那半吃下,然后再吃一个,表现出他对自己劳动成果的肯定。那年我刚刚上学,爷爷停下了务农。
走出了农村,父母带我来到了县城,这里的一切都是那样的美好,但我并不喜欢这里,只能每天上学、回家。直到那天,父亲打开门,面前的人是那样熟悉。是爷爷奶奶!“宝贝!”我飞身扑上去抱着他们,第一句便是“我要吃包子”。爷爷哈哈大笑。爷爷来了,我心上的“灰尘”一扫而光。拿起爷爷从袋子里拿出的包子,我咬下一口,仍是那个味道。那时的我已经吃得了一个包子了,爷爷也陪我吃了一个。
那年我向往远方,爷爷依然扎根家乡。
我曾很相信古话。爷爷常和我说,“善恶到头终有报”,而爷爷却没有得到善终。爷爷一生坎坷,却一直在帮助别人:扫马路,帮邻里修水管、修电闸,总是不求回报。他总说“人在做天在看”。一天夜里,爷爷住进了医院,病情很严重,幸运的是,治疗后不会影响爷爷的生活。出院之后,爷爷精神犹佳,安稳地生活着,时不时教我打太极、带我跑步,关注一下海峡故事。
好景不长,一晚,我去给爷爷送饭,吵着要留下来给爷爷作伴,爷爷却让我回家学习。拗不过爷爷的我只好回家,那个夜晚却做了无数个相同的梦,梦见爷爷的笑容。第二天早上,爷爷再次进了医院,我后悔为什么昨晚不留下来,我埋怨上天的不公。出院后,爷爷已不能过度进食,我们却不能让他知道。我便强塞进口中半个包子,递给爷爷半个说:“爷爷,我吃不了了,你吃了吧。”爷爷笑笑,满足地吃了下去。
那年我迎接未来,爷爷还在乐观生活。
一天凌晨,突然暴雨闪电不断。那天爷爷离开了我。那晚,我看着爷爷,没有哭。爷爷强撑着问:“怎么还不下车。”奶奶问:“下什么车?”“孩子为什么还没下车啊!”那晚的爷爷,紧握着我的双手,虽然没有力气,但他在尽力地把握住这简短的时刻:“宝啊,以后就没有包子吃喽……”
爷爷乘鹤西去后,我再未吃过爷爷做的那样的包子。那天我回家,父亲双目放光地拉着我:“过来,尝尝这个包子!”我习以为常地咬下去,看到了包子里的豆腐白菜和猪肉。我本以为这就是普通的包子,但那个味道又那么熟悉。是,那是爷爷的味道,虽然犹有不同之处。每吃一口,我的眼泪就伴随着流下,爷爷的面容再次浮现在我的眼前。我终于吃到了爷爷做的那样的包子,但我还是感觉少了点什么。
爷爷,今年我18岁了,你还在我记忆里固定的地方徘徊。我现在一顿能吃下两个包子了,这是不是意味着我长大了,而你真的离开了呢?我想吃白菜粉条豆腐馅的包子了,你什么时候把它还给我啊!(作者:孙薇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