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0年至今,我做辅导员已近十六载。十六度春樱冬梅,十六轮夏荷秋枫,十六回鸢尾花开,七届两千多名学子,皆化作词句与音符,谱成一曲属于我的辅导员之歌。旋律时而激荡昂扬,时而婉转柔和,时而低吟浅诉,时而高亢嘹亮,每一段都在诉说我与学生相伴同行的光阴故事。
2022年,我初次带研究生,从迎新报到至毕业典礼,与2022级229名硕士研究生相伴走过整整三年。虽不敢说尽善尽美、人人满意,却也始终倾尽真心、全力以赴。从最初的防备疏离,到后来的全然信赖,学生对我的认可与情意日渐深厚;从最初的略显慌乱,到后来的默契有序,我们彼此磨合、双向成长,相处愈发相契相融。
记得毕业典礼前夜恰逢细雨,次日清晨,我早早赶到操场,用毛巾细心擦拭为大家准备的座椅。不多时,一个、两个……先到的同学们不约而同地加入进来,无需言语,无需安排,便在大部队抵达前,将所有凳子擦拭得干干净净。微小的举动,藏着最动人的默契,也成为我心底温暖的印记。
离校前夕,我叮嘱大家记得整理好宿舍,留下整洁的校园记忆。同学们离开前,纷纷发来干净整洁的宿舍照片,一句句“老师,我今日离校,宿舍已打扫干净”,朴实的话语温暖了整个盛夏,也让我真切感受到教育的双向奔赴。
就连在校期间没少“惹麻烦”、性子倔强的同学,临别前也特意留言于我:“您是真正的导员,没有强制,只有真心实意。爱您老师。”
平日里不善言辞的他,这几句朴实无华的话语,却让我心头一热,激动不已——这份沉甸甸的认可,便是我辅导员生涯里最耀眼、最珍贵的嘉奖。
毕业离别,总在盛夏盛放。2025年盛夏,我送别2022级;2022年盛夏,我送别2018级;2019年盛夏,我送别2015级;2015年盛夏,我送别2011级。还有相伴一程的2010级、2019级,以及去年金秋新相遇的247名2025级新生。一届届学子,如同岁月的年轮,镌刻进我的生命;一张张面孔,恰似璀璨的星辰,照亮我一路前行的育人之梦。他们带给我的,从不是烦忧与困扰,而是数不尽的惊喜、绵长的感动、入心的温暖,以及满溢胸膛的骄傲。
我的办公桌上,除了电脑,最动人的便是几幅与学生的合影相框、他们亲手制作的DIY作品,还有为我绘制的卡通肖像。而最惹眼的,是一尊为我量身打造的立体塑像,那是学生赠予我的毕业厚礼。手捧这份礼物时,年逾四十的我,竟像个得到至宝的小女孩,欢喜得不能自已。我高抬手擎着它,挨个办公室“显摆”这份喜悦,一路雀跃、一路郑重,仿佛手中擎着的不是塑像,而是属于我的奥斯卡小金人。
办公桌后的一溜柜子上,贴满了学生们的留言便签,密密麻麻、五彩斑斓,全是节日祝福、毕业寄语与深情告白:“我总能在您的眼睛里看到您对学生工作的热情,总能在您的笑容里看到您对学生们的关切”“老师您是我在这个学校为数不多的挚友”……每一张便签都承载着青春的温度,我极为珍视,时常驻足品读,每一字每一句都化作前行的力量。
这些年,我直接带过的学生已有两千余人。毕业后,他们各赴山海、奔赴前程:有的奔赴更高学府深耕学业,追求学术梦想;有的扎根企事业单位,勇担时代使命;有的身披红花、弃笔从戎,投身国防事业;更有十几位同学光荣加入西部志愿者队伍,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绽放青春;还有十几位同学毅然选择成为我的同行,接续走上辅导员岗位。正如他们深情所言:“老师,成为您,是我的职业夙愿”“不管是成为辅导员的路上还是辅导员进步的路上,我仍然在努力,希望成为像您一样的辅导员老师”……
2010年6月,我博士毕业,7月便踏上辅导员岗位,彼时的我尚不满三十岁,满怀热忱与憧憬。岁月流转,如今眼角渐添细纹,鬓间频生华发,内心褪去了几分青涩热烈,愈发坚定从容;脚步少了些许毛躁踟蹰,更显沉稳笃定。这些年,我从一名化学博士,成长为思政副教授。对成为专业化、专家化辅导员的不懈追求,既是我对自身工作质量的严苛要求,更是我对学生许下的、高质量陪伴成长的郑重承诺。
无惧时光流转,身份更迭,无论三十岁还是四十余岁,无论面对90后还是00后学子,“香香姐”始终是学生们对我最亲切的称呼。这一声称呼,沉甸甸、金灿灿,饱含着亲近、信赖与最深的认可,亦是我育人路上最珍贵的勋章。
从247名研究生的朝夕相伴,到两千余学子的桃李芬芳,一桩桩温暖往事,一幕幕动人瞬间,都在告诉我:教育最美的回响,从来不是刻意的教诲,而是心与心的彼此照亮。你倾尽全力守护他们一程,他们便用温柔与自觉,回馈你所有的奔赴与期待,也铸就了属于我们师生、永不褪色的辅导员“军功章”。(作者:孙金香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