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将告别这美丽的校园之时,我竟不禁开始自问:为何不能像自己的眼泪那般执着呢?它只是不住地夺眶而出,不会回头……用手轻轻抚去,就将它洒在校园的砚湖,且当作自己曾在这里停留的仪式。
犹记三年前背着书包的自己,如今我仿佛看到了那时的背影,走在碧波路上正前往教室。情随事迁,感慨系之。每个平凡的人都活出了自己的精彩,我也不例外,便想着在此向曾经的自己挥一挥手,既是告别,也是表达自己的永不忘却。“岁月不饶人,我亦未曾饶过岁月”,逝者如斯,虽然不舍昼夜,一如川流不息的江河,永远分割不尽,可细细想来,能够记住的那些时光,又有多少呢?我决心呵开冻笔,任思绪在笔尖徜徉不止——致曾经的自己,那永远也无法重做的独一无二的自己。
致自己虚度的光阴。时光如流沙逝于掌心,想想过去我荒废的那些时间,或是埋没在喜欢歌曲的进度条里,或是浸泡在慵懒的下午茶内。人们总是失去了才知道珍惜,我想有些时候,失去也是完整人生的一部分,若没有失去的苦痛,怎能对比出拥有的快乐?时代的洪流中,每个人如同大海里的一滴水珠,可东海的接天波涛,也是源于山川的涓涓细流。倘若把所有人荒废的时光做个加法,不知能够囊括多少人的一生?我无悔这些光阴的逝去,因为虚度也有它的意义,塑造了今日理智积极的自我。
致曾经彷徨的自己。未知的恐惧时常羁绊人心,对我来说,或展现为科研上的瓶颈,或展现为生活中突如其来的变故。我最终承认: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。不知我在校园条条小径之中徘徊的脚步,连接后的长度可否横跨亚欧大陆?这是多少次疲累后的消遣,又是多少回试图忘却不快的无奈之举。也许月季园的花花草草都会记住我的身影。走着走着,我就像走进了晏殊的那首《浣溪沙》,“小园香径独徘徊”的闲愁突然变得具象。彷徨着彷徨着,结局是豁然开朗,因为没有彷徨,就没有后来的通透。
致曾经快乐的自己。当演讲比赛的结果公布冠军是我,当苦心撰写的论文终于见刊,当朋友们向我投来了肯定的目光,我才明白,快乐是努力后水到渠成的副产品。如今不妨平铺直叙,当时为了打磨演讲稿,不知将多少个夜晚交付。疲累一天后卧身在床,闭上双眼仍在背诵字句,思索着应当加入何种情感于其中。“有匪君子,如切如磋,如琢如磨”,反复修改删增文字,正如淬炼宝剑,人也是如此。“衣带渐宽终不悔”,属于自己的快乐是主观的,也可以是被塑造的。就像阴阳相生相克,我想最持久的快乐,必然来自那默默的苦楚。
兴尽悲来,我深知自己终究只是个大学的过客!纵然千般不舍,离别的这一天也终将来到。我想对曾经的自己说:“现在,我学会了一个人坚强,学会了从挫折中成长,明确了未来的方向。所以,请你不要害怕,因为现在的我就是你想要成为的人!”曾经的迷茫,是为了今后的顿悟,一切的发生都有意义。如今的我不再彷徨,我真想跑到北门的尤洛卡广场,心怀阿基米德发现浮力定律般那样的激动心绪,大声说出:Eureka!
今天,桌前点一盏灯,新的人生篇章也随之点亮。我的文字在向我挥手——再见,曾经的自己!(作者:张文和)